“数一数有多少人是‘短国顶流’?”1月中旬,在奢侈美妆品牌法国娇兰的品牌活动中,消费者们发现,二十余人的明星嘉宾合影阵容里,陈添祥、何健麒、王道铁、王凯沐、曾辉等一众备受瞩目。
短剧演员的商业价值还在持续释放:郭宇欣现身迪奥线下活动,李柯以将薇诺娜直播间植入短剧演绎;《家里家外2》热播后,伊利、思念、肯德基、三九胃泰等品牌抛出橄榄枝,把成熟的中插广告、彩蛋定制、番外衍生等变现模式,首次完整复刻到短剧赛道。

这一连串破圈合作,标志着短剧演员的品牌入场券正式生效。这已不是简单的艺人曝光,而是对标传统娱乐圈的资源置换,并传递出一个信号:如今短剧赋予演员的,不仅是知名度,还有行业话语权。
短剧演员的行业红利也呈现两极分化,既有头部演员流量与身价的跃升,也有为万元片酬讨薪的“”。
短剧“打投”照搬选秀,刷数据灰色交易浮现
1月中旬,红果公布了2025年短剧年度大赏名单。至此,这场持续20天的“打投”(打榜投票活动)终于画上句号。
一边抱怨这活动太消耗,一边做“数据女工”兢兢业业为自己的偶像“刷数据”,成为许多参与其中的粉丝的写照。
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(以下简称每经记者)了解到,这种短剧“打投”的粉丝应援模式,与当年选秀赛事的玩法几乎如出一辙——每个粉丝团都有各自的任务和目标,组织粉丝们靠拉新、签到、评论、做平台给的各种任务获取手中的票,再投给自己喜欢的明星。
“不知道这个榜单对演员加成有多大,但大家都有慕强心理,想要自己喜欢的演员排名靠前一点。”连续奋战20天的小思(化名)对每经记者说,“太累了,每天做任务、签到、看剧、发表评论……我觉得像被绑住了,平台弄个游戏你还必须玩,只要是比赛,谁都不想输。这些短剧演员都是从默默无闻到人气明星,我看他们有一种当年投票给选秀新人送他们‘出道’的类似感觉。”
从规则设计来看,为红果拉新用户成为粉丝们获取投票数的核心路径。按照活动规则,每成功邀请一名新用户,邀请人和被邀请人可各获得50票,而签到、评论等其他任务获得的票数加总通常不超过10票。在此机制下,拉新的效率远高于其他行为,也迅速成为粉丝们的主攻方式。由此,围绕“拉新”的灰色交易开始出现。

红果短剧年度大赏“打榜投票”活动,到后半程郭宇欣断层领先
每经记者在二级交易平台发现,有卖家提供“代拉新”“卖票”等服务,拉新一人的价格20元左右,一开口就让粉丝做300单即需要支付6000元,以获得更多票数,应援粉丝支持的短剧演员。“你想要多少量直接告诉我就行,我都能做,今天保底可以做到1000单(即2万元)。”卖家称。
“其实不管内娱还是韩娱,任何有饭圈文化的投票活动都这样。”小思对每经记者说,“粉丝买票我能理解,如果演员或者制片团队一旦出现买票行为,我完全无法接受。”
短剧演员要出圈,需要数据、需要片方与播出平台联手砸钱和砸资源,也意味着其“造星机制”已从草根成长转向资本介入。
在平台合作机制下,头部演员和头部厂牌的作品更容易获得集中曝光。
短剧出品人嘉贝(化名)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,如今在预算允许的情况下,优先选择头部演员已成为常态。“一方面,有时平台或出品方会指定合作演员;另一方面,平台会给予合作演员更多推流资源,演员自带的粉丝关注,也会帮助作品更快获得曝光。”
在投流时代,嘉贝曾打造出多部爆款短剧,但今年免费成为主流之后,嘉贝说“我觉得不错的剧,放到平台根本没流量,我亏了几百万”。“以前投流时代,是观众投票,但现在完全是营销导向,成了资本的游戏。”
在这一结构中,热力值和榜单进一步放大了分化。嘉贝指出,过去不少榜单在业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,但在流量至上的环境下,其数据可信度也值得推敲。“有些出品方开始花钱买数据,仔细看就会发现,有的短剧在红果上动不动就预约量几百万,但点赞、收藏数据并不匹配。”
对此,红果回复每经记者称,平台也在打击刷量等行为。根据红果打击黑灰产行为2026年第一期公告来看,近一个月平台总共清理超182万次违规预约,涉及23部短剧;处置刷粉、刷量等违规账号1.1万个;清理虚假粉丝关系超5万;在作弊行为拦截上,共拦截超1800 万次,其中刷粉588万次、刷收藏40万次、刷赞722万次、刷预约418万次。
没戏拍一度送外卖,短剧将他从生存的窘境里拉了出来
激烈打投、资本博弈、数据营销⋯⋯这些属于极少数“顶流演员”的热闹与大部分短剧演员的真实生存并不相关。
“当了20年的演员都没上过新闻,近半年就有两次,一次是因为送外卖,一次因为要债。”演员于清斌对每经记者说,1月中旬,他刚结束一部短剧的拍摄工作,而此前在2025年9月、10月参演的另外两部短剧,其中一部早在当年11月就已上线播出,但演员薪酬尚未结清。
屏幕里,于清斌是日进斗金、5亿元抬手就转的“豪门首富”,屏幕外却要为一万元片酬苦苦追讨,甚至被制片人“冷处理”。于清斌的遭遇,将短剧行业的魔幻现实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在这个头部短剧演员日薪数万元、还能拿到平台百万元分账的行业中,不少中底层从业者都曾遭遇过无合同保障、薪资被拖欠的困境。
“合同我是签了字,副导演也给我支付了订金,制片人说要把合同拿回去盖章,就一直没有返给我。也没有签电子版。”于清斌表示,“最郁闷的是,他10月又来找我拍另一部戏,我寻思着行业里一两个月结账回款也很正常,所以又被他骗了第二次。”于清斌了解到,后来剧都上线了,承制方却电话不接、微信不回。
即便有过被欠薪的遭遇,于清斌仍然坦言,是短剧将他从生存的窘境里拉了出来。和如今大批跨界入局短剧的新人不同,科班出身的他已是演艺行业的资深从业者。2006年他毕业后便踏入演艺圈,却在逐梦途中被现实的生存压力步步紧逼。
